星期三, 十月 12, 2005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录像装置《讲话???小的中国》:小孩子谈大话题

     9月20日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开幕之时,独立策展人顾振清在798的“0工场”搞了一个当代艺术展。起码有8个电子邮件、5条手机短信通知我去看,甚至在我看完展览后的次日顾振清还打来电话:“我做了一个展,叫‘各玩各的’……”其实光凭它的名字已让我十分想看???官方背景的“北京双年展”从来只展出架上绘画和雕塑作品,根本不带当代艺术玩儿,乃至这段日子里全北京涌现出大小50多个独立的艺术展,而“各玩各的”这个名字,简直就是替所有这些当代艺术作者跳出来叫阵。  “0工场”的一楼大厅里搁着一条3米高、锈迹斑斑的“中国暴龙”,钢铁骨架里是马达、皮带和液压装置,没有皮肤。它的张牙舞爪只是像个大玩具般无关痛痒,要命的是当你的视线已经离开,它冷不防“嗷”的一声大叫,恶作剧地吓你一跳。“折腾人”的不仅于此。上到二楼,展厅门口,工作人员笑眯眯递上塑料袋,请你脱下鞋子装好。一个黑色的海绵“泥沼”横在观众跟前,深度及胸,没有别的途径进入展览,你必须跳下趟过。孙原、彭禹的这件装置叫《不是猛龙不过江》,有点哄人参与的意思:过去了你就够猛。穿越这些海绵块比想象中困难得多,必须跌跌撞撞丑态百出,中国观众大多赶紧上岸了事,两个外国小伙儿倒是变着花样“跳水”、“潜泳”不亦乐乎。  岸上,是隋建国的雕塑《梦魇》。  再往前是翁培竣的《累卵计划》,6万个颜色大小不一的禽蛋搭成城市沙盘,近观是密集的高楼大厦标志性建筑。“危若累卵”  的暗示并非全部,“蛋”本身就是含义微妙众多的字眼???比如“巨蛋”、“玩儿蛋”???用作讥讽城市现代化的材料,让作品引出不少额外的遐想。所有蛋已经抽走了蛋液以利作品搬运或保存,否则若保持蛋的原样,任它们腐坏变质,恐怕又多一层意思。  事实上“各玩各的”恐怕不只是(甚至本意并不是)对“北京双年展”的表态,而是对当代艺术圈中某一类现象的决裂宣示。顾振清在展览序言里说:“‘各玩各的’态度很清楚,不是你我一起玩,而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对消费社会决定艺术市场的狂潮,他们不入其流;对艺术圈里风行的形式主义倾向,他们不参与。很明显,展览中的当代艺术作者用相当直接的语言介入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的问题。比如录像装置《讲话???小的中国》,投影在墙上的影像是小男孩手捧讲稿,甚为认真地诵读“国际经济技术合作”、“产业化新进程”等宏大话题。说是粗浅的恶搞戏谑也有可能,但不妨碍观赏乐趣和思考空间。  琴嘎的《死胡同》是在一间小黑屋里玩的:两排铁栏沿屋子对角线隔出一条宽不过半米的“死胡同”,掀开门帘进去,观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四下摸索。而栏杆外两边各站了十数个裸体男性(作品介绍说是民工),你说不好摸到什么地方去。可惜没赶上只在开幕式才有的行为现场,只有“胡同”尽头的电视机播放着天花板上的红外摄像头拍摄的当时景象,大多数人伸手触到了活人的皮肉,便忙不迭退出去;一高个老外,以认真钻研作品的态度仔细摸索过了整条“胡同”。  名为《解放》的作品看上去很平常,1∶4的白色F-1赛车车模一辆,远谈不上精致。必须看作品标签才明白,它是用50公斤索密痛片(常见去热镇痛药,可致依赖性,过量致命)碎成粉末后制作的。作者另一件雕塑用100公斤动物骨粉制作:1米多高的基座上站着戴脚镣的囚犯。仍然只能看标签,这一次还只有英文:浙江大学2003级毕业生周一超报考政府公务员,成绩优秀但因查出乙肝“小三阳”被拒,持水果刀杀死杀伤劳动局干部各一……这种方式固然是不走形式主义,但就意图与手段而言,又多少是实用主义了些吧。  一目了然的、不明所以的、需要捅破窗户纸的,或越琢磨越有意思的,在某个概念或立场之下这些作品被划拉进一个好玩儿的展览。客观地说,“各玩各的”是终极意义上的真理,同一组作品一样是各玩各的;是关注现实积极发言还是只顾为西方买家制作畅销产品,都是作者自己的事。因为一个唬人的名字来看展览,看过就知道,它在空间概念上玩出的花样,恐怕比这个名字更有实际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