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和吉尔：在照片上画出忧伤

皮尔和吉尔站立或坐着的时候，总是肩并着肩，一样的光头，相似的深色西服白色衬衣，手背上的刺青都在同一位置。面对镜头时，两人举止高度默契，连微笑颔首的姿势也如出一辙。面对索要签名的人们，他们必定先问清楚对方的姓名的拼法，然后一人画心，一人画鸟，再分别签名，同步完成工序，犹如流水线般迅速准确。
　　在外形如同一个玻璃盒子的上海当代艺术馆，法国艺术家皮尔和吉尔的作品回顾展成为该馆的开馆首展，这个展览也是中法文化年的一个句号。这个展览，从9月下旬持续到11月25日。
　　挑高的大厅里悬挂着多张大幅喷绘的作品，画中手持笛子的人神色迷茫，具有鲜明东方特色的服饰极尽繁复，被虚化的背景宛如梦境。一幅名叫《旋转木马》的作品，长发飘飘的女孩骑着木马，蓝色背景上溢满星光与气泡。一幅名为《妈妈！》的作品上，一个抱着白色的玩具狗熊、身穿蓝白条睡衣的男孩双眼流泪，他周围淡蓝色的背景上缀满了黄色的星星。真实的人物，虚幻的背景，整个展览中这样充满超现实意境的作品比比皆是，皮尔和吉尔的模特中还有不少令人熟悉的面孔：安迪?沃霍尔、萨尔瓦多?达利、伊夫?圣洛朗、麦当娜、伊基波普等等。
　　均是1950年代出生的皮尔和吉尔的创作既不是纯粹的摄影也不是纯粹绘画，而是两者的叠加。这一对在美术界里少见的二人组合是有分工的合作，两人共同挑选模特，皮尔主摄影，吉尔主制作装饰，在各自的部分里，另一方也可以随时提出意见进行讨论。作品画框特殊的造型也是他们共同设计的，画框因此也是作品的一部分。由于他们的作品都是在照片上手工绘制而成，所以每一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在还没有电脑和Photoshop软件的时代，皮尔和吉尔已经随心所欲地绘制了心目中的画卷。
　　“虽然我们有各自不同的部分，但每一幅画都是共同创作的结果。我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超出了语言。”展厅墙上还挂着皮尔和吉尔曾经的照片，留朋克发型，浑身文满图案，那是他们合作的早期。从1976年相遇起直到现在，这一对生活和工作的伙伴已经有30年合作无间的历史了。
　　流行文化的符号和元素充满了皮尔和吉尔的作品，明星、时装、酒、装饰华贵的镜框和家居，无一例外地造型繁复，色彩浓艳。与之相反的是，作品中的主人公很难见到欢愉的表情，流泪的形象频频出现，郁郁寡欢是他们共同的特征。按照主办方宣传画册中的描述，那是有着“澄明如水的眼神，千娇百媚的姿态以及被困倦与迷幻征服的躯体”。
　　吉尔对此解释道：“对很多人来说，生活需要梦想才变得更美，而我们则需要逃避。我们一开始就试图将生活升华到另一个层面，而不是它本来的样子。也许和我们的童年经历有关，那段日子太方正、太光洁，令人悲哀。”
　　两位艺术家反复强调着他们对东方文化的向往与喜爱，墙上挂着他们新近创作的几幅充满东方色彩的作品。一名黄皮肤黑头发的男子赤身坐在凳子上，手中拿着一张红桃A；另一幅中则有一对穿着传统服装的朝鲜男女站在漫天飘扬的雪花之中。
　　以皮尔和吉尔为开馆首展，于上海当代艺术馆本身也是一种尝试。在非盈利性质之下，艺术馆非但没有意愿继续拔高当代艺术作品的纯粹性，反而将目标定在普及艺术、缩小与大众的距离上。皮尔与吉尔的作品，在艺术馆主席兼馆长龚明光看来，具有了这种可能：“普通的人并不一定要在其中看到什么深意，这两位艺术家的色彩和构图都相当精致与细腻，仅仅在这个角度上也能给大家的视觉带来冲击。”
　　除了皮尔和吉尔回顾展，瑞士当代设计展、“艺术制造意大利”展览也将紧随其后。
　　开幕式结束，天色已晚。政府官员、媒体代表、居住在上海的法国人聚集在馆外，等待成为展馆的第一批观众，同时也在这个夜晚一起见证中法文化年的正式落幕。当强劲的音乐响起，馆外的舞台上灯光流转，挎着吉他的法国歌手、画着脸谱的中国小生轮番上场。皮尔和吉尔夹杂在台下人群中，手持香槟谈笑风生。